7月27日下午，随着最后一支调查小队的车辆缓缓驶进云南财经大学，中国乡村振兴综合调查(CRRS)第四期云南片区实地调查工作画上了圆满句号。在为期13天(7月15日至7月27日)的密集调研中，由中国社会科学院、博彩娱乐、云南财经大学40余名师生组成的CRRS云南调查队深入全省6个县、18个乡镇、36个行政村，与县乡干部、村干部及广大村民展开一对一深度访谈，获取了丰富翔实的一手数据，真实记录下云南乡村振兴一线的实践进展与基层声音。

调研启动会及行前动员会结束后合照

　　01“手忙脚乱”，开启田野调查第一课

　　经过五个小时的长途颠簸，调查队抵达目的地时，正值一天中阳光最毒辣的时刻。车门刚拉开一道缝，滚滚热浪便劈头盖脸涌来，地面蒸腾而起的热气令人几乎睁不开眼睛。大家在镇政府食堂匆匆扒了几口饭，来不及休息，便立即投入到了预调研工作之中。

　　预调研的地点设在镇上的一所小学。教室里还保留着学生时代的矮小桌椅，大家坐下，打开问卷，开始和前来的村民逐一访谈。然而，问题很快接踵而至，“问卷系统怎么跳转不了?”“家庭食物消费那块，村民根本说不清楚。”“有的农户急着回家带孩子，访谈才做一半就要走，怎么办?”……“当时脑子完全是懵的，明明培训时都学过，可真正坐到村民面前，一切都乱套了。”访员们事后回忆道

预调研

　　预调研结束，带队老师谭政借着小学教室，为访员们上了真正的“田野第一课”。他逐一解答大家在访谈中遇到的实际问题，将问卷中那些抽象的专业术语掰开、揉碎，用最通俗的话重新解释给访员们听。

　　晚上回到酒店，CRRS专班的林文声老师和曾俊霞老师又专门为云南队组织了一场线上答疑会。屏幕那头，专班的老师们逐条解答预调研反馈出的各种问题，从问卷逻辑到提问技巧，从数据录入到特殊情况的处理，每一个困惑都被认真接住，每一个问题都得到了细致回应。夜色渐深，大家的思路却一点点清晰起来。

　　02“聚焦边疆”，在访谈中捕捉差异化振兴图景

　　CRRS第四期首次将边疆地区、民族地区和革命老区系统纳入调查范围，云南调查组此次深入多个典型县域，这些地方兼具边境线漫长、民族构成多样、发展梯度明显等突出特征，为观察乡村振兴的差异化路径提供了丰富样本。

村子一隅

　　C县L村是一个紧邻边境的寨子，离国界线最近处仅200米，1960年才从缅甸正式回归祖国。村党总支书记老赵是省级宣讲团成员，他向访员们介绍说：“我们平时种地就是站岗，放牛就是巡逻，户户是哨所，人人是哨兵。”六十多年前，这里还是边境线上一个身份归属模糊的村寨。如今，水泥路通到了每家每户，白墙红顶的特色民居错落有致，鲜艳的国旗在蓝天下格外醒目。这个“最年轻”的村庄，已成长为名副其实的小康村。仅用了一代人的时间，L村便完成了从“边民”到“国民”再到“幸福村民”的三重跨越。在边境线上，“乡村振兴”四个字承载着比别处更为厚重的内涵，不仅关乎发展，更关乎尊严，关乎归属，关乎一个民族对自己土地的深切确认

和村干部交流

　　而在M县Z村，调查队则遇到了另一种打开方式。这是一座古老的布朗族村寨，访员们刚到村子时，感觉村干部不太好接近，表情严肃，话也不多。随着问卷逐页展开，话匣子才慢慢打开。作为少数民族，副支书担心访员听不懂方言，始终用不太熟练的普通话一字一句认真作答。当聊起村里第一个大学生时，他语气里掩不住自豪，还悄悄告诉带队老师，自己的孩子也是一名大学生。说到村里的旅游业，他更是打开了话头，政府为村里支持建设了博物馆、民宿等一批硬件设施，而他自己就是村里第一个开民宿的人。从沉默到倾诉，从拘谨到敞开，Z村的故事，就在这份问卷的缝隙里，一点一点生动起来。

进村照片

　　03“脚上沾泥”，在对话中触摸乡村实感

　　在H县A村访谈时，虽然正值周末，乡镇工作人员和村干部依然全程陪同，直到所有问卷访谈结束。分别时，村干部站在灯柱的光晕里，忽然说了一句：“谢谢你们来，把我们的心声带回去。”这句话让同行的访员愣了一下。那一刻，大家才真正意识到，对我们来说是一项工作任务，对他们而言，却是一座桥，一座通向被倾听、被看见的桥。

访谈照片

　　在J县D村，调查队亲眼见证了柑橘产业如何带动全村脱贫增收。当问到“劳动力外出务工”情况时，村干部摆了摆手，笑着说：“现在我们村的人，你赶他们出去打工，他们都不愿意咯。”近年来，该村依托独特的气候和土壤条件，将柑橘列为助农增收的重点产业，并通过“村党总支+合作社+基地+农户”模式，带动416户农户种植柑橘5000余亩，已然成为当地产业发展的标杆。

当地种植水果

　　在X县Q村，老支书从抽屉里翻出一本蓝色塑料封皮笔记本，封面已被磨得发白。翻开内页，密密麻麻记录着村情民情。他告诉访员：“有些数据电脑里有，但这个本子我随身带着，走到哪儿都能翻。”整场访谈，他既没有查电脑，也没有翻文件，所有回答都信手拈来，仿佛那本蓝皮笔记本里的内容，早已烙印在他心里。

和村干部访谈

　　04“以行践知”，在汗水里收获成长

　　调查期间，正值云南雨季，山区道路蜿蜒泥泞湿滑。调查队师生克服交通不便、方言障碍等诸多困难，分成三个小队，每队日均走访两个行政村，单日最长车程达十四个小时。访员们表示，这是一次难得的经历，让他们“狠狠”进入了农村，也深深了解了农村。

赶路中

前站老师在抽样

　　前站组老师抵达H县后，便一再提醒大家，此地山高路远，务必做好心理准备。果不其然，第二天进村访谈时，“山高路远”四个字被体现得淋漓尽致。Q乡是此次调研中距离最远的乡镇，B组队员清晨六点半出发，直到夜里十一点半才返回住处，人人疲惫不堪。带队老师刘凤莲说：“一方面路途遥远，另一方面访谈也遇到了棘手的情况，农户问卷才做了一半，就赶着去干农活了，我们只能等到晚上农户忙完，再上门继续访问。”

入户访谈

　　此次调查共完成县乡问卷24份、村问卷36份、户问卷434份，每份问卷都涵盖产业、收入、土地、帮扶、医疗、教育等多个细项。问题问得细致，村民的回答也常常超出预期。面对突如其来的方言俚语或政策细节，调查员难免会有卡壳的时候。每当这时，村干部会主动帮忙翻译，访员之间也会相互补充、及时“补台”。谁听不明白方言，旁边的人立刻帮着“翻译”;谁遗漏了某个问题，同伴会悄悄指一下问卷;谁因连续访谈声音嘶哑，另一个人便主动顶上。这种互助并非事先安排，却逐渐成为一种默契。

 

访员们互帮互助

　　访谈调查

村干部帮忙翻译

　　学生队长刘文静感慨道：“这几天我们几乎跑遍了云南的边境，过程很辛苦，滂沱的大雨，泥泞的道路，听不懂的方言，但收获也很丰富，翠绿的稻田，热情的农户，暖心的理解。走在田间地头，走到农户身边，我才真正感受到什么叫土地的温度。一想到这些走访、这些数据，或许真的能为乡村振兴出一点点力，我的心里就觉得特别值得!

前站组合照

调查小队合照

　　作者：罗明珠、毕润

　　【关于CRRS】

　　中国乡村振兴综合调查(China Rural Revitalization Survey，简称为“CRRS”)是第一个以乡村振兴战略为主题的全国性追踪调查项目，旨在夯实乡村振兴战略实施的数据基础，为乡村振兴的理论前沿问题研究提供数据支撑，为全面推进乡村振兴提供客观、科学的决策依据。